雁行凛凛

六月
【你问我是不是儿童,我说似】

第三百一十七天:《一个自杀者的传说》[美]大卫·范恩 著(潘爱娟 译)

日期:2015年12月23日

来源:校图书馆。

简介:全书258页+,由《短篇小说的物理——“短经典”总序》/王安忆+短篇小说5则+中篇小说1则+大卫·范恩访谈/张芸组成。

评分:★★★★

repo:

《罗达》

我扳下撞针,瞄准了那只松鼠。它正在啃啮什么,用它细长的黑色手指将它在手心里翻来覆去。它灰色的面颊现在在阳光下变得粉红,咀嚼的时候双颊也微微颤动。它的一只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我。我扣动了扳机,看到一块肉从它身上飞出去,像一只红色的小鸟。它看起来像是炸开了。它的每部分落到地上的声音,像雨水从树上滴落。

《好男人的传说》

她约会过的那些男人就像马戏团一样经过我们的城市。他们迅速地搬进来,卸下自己拥有的一切,就好像会待上一辈子。他们会用各种鲜亮的东西——花、气球、远程遥控汽车——来取悦我们,给我们取好玩的昵称比如“小东西”、“我的小南瓜”、“叮咚”还有“苹果派”。他们从早到晚向我们大吼他们的故事。然后他们就消失了,我们找不到任何他们存在的记号,甚至连一句都不会提起,就好像他们是我们想象出来的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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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什么比我从瞄准线里看到的,路灯泡爆炸时产生的蓝白色光晕更漂亮的了。爆炸的声音——喧闹的爆破声,然后是沉默,接着是玻璃雨——在灯泡的每个部件和碎片,像发光的薄雾一样在空中盘旋发光之后,才会出现。

《苏宽岛》

这次封皮内侧的内容简介挺好,没有搞虚假宣传(:p),那一声枪响过后,一切都变了。一部原本可能沦为平庸的作品被精炼了,提纯了。仿佛突然之间,活过来了。

“〔……〕世界一开始是一片肥沃的田野,土地是平坦的。每种野兽都在田野上漫游,没有名字,遵循弱肉强食的规则,没有谁觉得那很糟糕。然后人类来了,他们弓着身,环绕世界的边缘,毛发丛生,愚蠢又虚弱。然后他们繁殖,变得数量众多、在等待的过程中变得扭曲、嗜血,以致世界的边缘开始变形。那些边缘缓慢地向下弯折。为继续留在这个世界上,所有的男人、女人和孩子们都攀爬过别人的身体。在攀登的过程中,他们把对方背部的毛发都扯了下来,直到最后所有人身体都变得光溜溜的、冰冷又嗜血,他们还是紧紧地抓着世界的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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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伊站在细雨里,感觉到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情绪。巨大的恐慌已基本消散,但是他并不十分明了的某一部分自己,是希望他父亲在坠崖后死去的。这样他就能获得一种解脱,一切都会变得明朗,他也能重新回到自己的生活里去。但是他很害怕这么想,那似乎是种不祥的预兆。他有可能失去父亲这个念头让他的眼眶瞬间湿润了,以至于当他父亲在厕所里喊他、说自己结束了的时候,罗伊正在克制不让自己哭泣,试着把眼泪吞回喉咙和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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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点都没有感觉到他一直想象过的、人们历经九死一生又生还后所体验到的那种狂喜。他只是感觉非常疲惫、有一点悲伤,就好像他们将什么东西遗失在那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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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嚎啕无济于事,只是在满足自身,他就像一个沉浸在自身痛苦中的演员,不知道自己是谁,也不知道接下来要表演哪个角色。他诡异地在空中挥舞着双手,然后砸向自己的大腿。他挪到离罗伊更远的地方,但这仍然很虚假,像另一场表演,他还是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没有观众在围观这场表演。虽然那里不可能是他的儿子,但是它始终又是他的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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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将枪管对准他自己的头部,但是又放下了,他开始疯狂地大笑。“你甚至都不敢自杀。”他大声对自己说:“你只会装模作样自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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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伊还是古怪地倚着墙壁,身体仍然僵硬。他剩下的那半张脸看着他,皮肤已经发黄,像肿胀的死鱼那样发青。吉姆又吐了,他不得不走出去,希望自己永远不要再走进那间屋子,自己说着,“我儿子在那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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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的一生其实有很多种人生,它们加起来就变成某种漫长得不可思议的东西。〔……〕”

《凯奇坎》

大部分人根本不会觉得自己的生活奇怪或者孤独,他们感受到的只是烦扰、困顿、被束缚,以及被欺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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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忆要比它们原初的样子丰饶太多:去追溯过往只会让人和回忆本身变得疏离。而往往,一个生命、或者自我都是建立在回忆的基础上,重回家园只会移走那基础。

《飞上青天》

也许我们对父亲从来都不够大度。毕竟,要成为一个父亲对那个生物而言太沉重了。我猜,这听起来有点苦涩,但我并不是这个初衷;很多次我父亲极度清晰地向我展示了我日后会变成的模样,当然,即便这不总是祝福,但也算是某种礼物。

《大卫·范恩访谈》/张芸

第235-236页,大卫·范恩访谈中提到的《一个自杀者的传说》的创作相关:每篇故事分别尝试了哪种文体,受到了哪些作家的影响。

〔……〕并不存在真正非虚构的作品,在撷取事件上,写什么不写什么,既已包含了一种侧重性,不同的侧重,呈现的故事面貌不同,此外,那是经语言和思考所表达出来的产物,没有绝对中立的思考,不可能不受观察角度、个人判断、感情的左右。所以在写作回忆录或传记时,做的工作其实和小说作者一样,不同的仅在于,里面的人物和发生的事不是捏造的,人和事是真的,但对人和事的再现并不是完全的写真,只是纪实了一个侧面。而小说摆脱不可捏造的束缚,明白一切皆是人为的创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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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捕到硕大无比的鱼,例如重达250磅的大比目鱼,我仍然记得,我们在海上,那条鱼特别重,我的祖父无法用鱼竿上的钓丝螺旋轮把它拉上来,我父亲只能用指尖捏着鱼线一点一点往上提,因为稍一用力,就会惊到比目鱼,就这样以极慢的速度,拉了大概三百英尺长的鱼线,仿佛永无尽头,我在船舷旁望着水面,水和鱼一样,都是绿褐色,分不出彼此,接着我看到雀斑样的东西,最后终于出现小小的一团,越变越大,露出水面的那一刻简直教人难以置信,这似乎可以用来比喻想象,不断的增长,变成某种不可思议之物。对我而言,写作亦是如此,开始时,你循着某样东西,不知结果会如何,在浮出水面的过程中它不断变形转化,直到让你大吃一惊,感觉到分量,像一幅预见的图景。

半题外话:

我应该再写一点,随便再多写点什么,最近几天光是摘录就耗尽了我运作手指的力气。脑中有许多想法盘旋,单单盘旋,没有一句落到纸上,固定锚点。

愚不可言。

没有说出来的想法,仅仅是想法。一团薄雾,一蓬烟,散乱而几无实体的,絮状沉淀。不说出口写下来,仔细梳理清楚,怎么能叫一套实实在在,可触摸得到的想法。

然而我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态度么,全在我选摘的这些片段里了。还用我说些什么?我还没到三两句总结比人写的整个儿故事还贴切到位的地步呢。啪。掌嘴。这段是为了写而写,思路是不对的。

唔。还有……法律是一纸空文。没有稳健、可靠、公正、严明的执行人,等同于一具只能对生来遵纪守法的良民起到震慑作用的空壳子。我也不明白我为什么想到了这,总之锻炼笔头,能写的都写下来。这段是胡来。

另:

全书约十八万字,发现的错别字等,计六处。

附图:

版权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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