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行凛凛

六月
【你问我是不是儿童,我说似】

第三百二十一天:《木麻黄树》[英]毛姆 著(黄福海 译)

日期:2015年12月27日

来源:校图书馆。

简介:全书218页+,由原序+短篇小说6则+原跋+译后记/黄福海组成。

评分:★★★☆

repo:

《原序》

木麻黄树,据他们说,如果你带一根它的树枝上船的话,哪怕再短再小的一根,也必定会招来顶头的风,阻碍你的行程,或者招来狂风暴雨,危及你的性命。他们还说,圆月当空的时候,如果你站在它的荫头里,你会听见它用刻毒、阴险的话语,神秘地、低声地道出未来的秘密。这些事实,从来都没有人质疑过;但是他们还说,经过一段时期,河水退却,当海榄雌[海榄雌(mangrove),一种马鞭草属植物。]在宽阔的河口拓垦出潮湿、松软的泥土,木麻黄树就会自行生长,并且逐渐使土地变得结实、坚固、肥沃,直到它成为熟土,适合更多种类、更加繁茂的植物;然后,当它完成了自己的工作,它就会逐渐消隐,最后被丛林中无数归化了的植物彻底吞没。由此我觉得,对于一本描写居住在马来半岛和婆罗洲[婆罗洲(Borneo),即东南亚的加里曼丹岛,世界第三大岛,现分属于印尼、马来西亚和文莱。]的英国人的短篇小说集来说,“木麻黄树”应该是一个不错的书名;我原以为,这些英国人是在他们的先驱打开这片土地、带来西方文明之后来到这里的,因为工作已经完成,这个国家已经进入和平、有序和成熟的阶段,他们一定会以上面所说的方式,退让给更加丰富多彩,同时也不太有冒险精神的一代;当我深入调查之后,发现从前别人跟我所说的一切都不真实的时候,我的心情是极度复杂的。给一本短篇小说集起名是一件很难的事;想避重就轻,就不妨拿第一个短篇作为书名,但那样会欺骗买书的人,以为手里拿着一本长篇小说;一个好的书名应该关涉到书中的所有篇什,哪怕是隐约的关涉;世上的好书名都已用尽了。我难以定夺。但我想到,一个符号(正如弗朗索瓦•拉伯雷[弗朗索瓦•拉伯雷(Francois Rabelais, 1494—1553),法国文艺复兴时期作家,代表作为《巨人传》。]大师在一个插科打诨的章节里指出的)可以象征一切事物;我回想起,那木麻黄树挺立在海岸边上,任人胡乱地砍倒在地,狼藉一片,但它依然守护着这片土地不受狂风的侵扰,这很容易使人联想到那些种植者和管理者,虽然他们有这样那样的缺点,但他们还是为他们朝夕相处的人民带来了安宁、正义和幸福;因此我猜想,当他们看着木麻黄树,同样感受到那份灰暗、粗鄙、悲哀,与那荒凉的热带地区有些格格不入的时候,很可能也会思念起自己的故乡;在悠然回忆起约克郡高原上的那些石南花,或者苏塞克斯郡公共牧场上的那些金雀花的同时,他们发现这种在严峻的环境中依然恪守自己职责的坚韧的树木,正是他们自己流落他乡异国的生活的象征。总之,我有多个理由保留目前这个书名,但最主要的是,我想不出更好的书名了。 

威•萨•毛

《原跋》

在这本短篇小说集里,故事情节的发生所在地的名称都是虚构的,但新加坡是一个例外,因为那个城市忙于自己的事务,不屑于关心琐碎的事情。在被中国海冲刷的国度里,有些偏小的社区是非常敏感的,如果有一部小说暗示说,他们那些居住在市郊的远房亲戚不总是看得上他们的生活条件,并且心满意足地住在市郊,那些社区里的成员就会变得焦虑不安。把生命中最美好的时光都抛在这片浩渺的东方沃土上的英国人,都带着很强的乡土观念,这要是被一个游客发现,他准会大吃一惊,甚至有时会猜想,他们不远万里来到西里伯斯岛,结果发现那里跟贝德福德公园没什么两样,想必还特别高兴吧。那些英国人都很实际,也最关心实际的事情,所以他们并不赞成作家要有什么想象力,一旦了解到这个作家在这里或那里住过,跟这个或那个人认识,就贸然得出结论说,作家在创造那些人物时,无非是替他们描绘了一幅幅画像。 

他们身处于东方人之中,就像生活在一个狭小的集镇,因此他们也带着集镇的缺点和毛病;他们似乎怀着恶意的快感去探寻那些人物的原型,尤其当他们是吝啬、愚蠢或恶毒的,而作家恰恰挑选他们作为小说人物的时候。他们对文学艺术知之甚少,并不明白在短篇小说中人物的性格和外表是由复杂情节的特殊需要决定的。他们也不会想到,现实中的人过于模糊,不能作为虚构作品中的人物。我们所见的真实的人都是扁平的,而虚构作品中的人必须是圆形的;要塑造一个生动的人物形象,必须从多种来源中提取因子,再加以组合。不能因为一个读者闲极无聊,发现小说中的某个人物跟他认识的某个人在思想或身体上有一个共同特征,而且知道作者与这个人有过来往,于是就将这个人的名字贴在这个人物身上说:这就是他的画像。这是愚蠢的做法。一件虚构作品(如果笼统地说一件艺术作品,或许有点儿太过),是作者对他经验中的某些事实所作的一种安排,难免带有他本人的个性特征。如果他写的正好和他的生活相同,那只是巧合,也不算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正因为如此,有一位古希腊雕塑家在他的一件著名作品中,就曾让一位妇女长着六个脚趾,因为他坚信那样会使她的脚变得更加修长、美观。所谓事实只是一块画布,艺术家在上面描绘绚丽的图景。因此我斗胆声称,这些短篇小说中的人物都是想象出来的;但由于其中有一个短篇《胆怯》,是得灵感于我亲身经历的一次不幸遭遇,我还是希望做出一项特别声明,作品中提到的两个人物都不是我在那次危险事件中同行的伙伴。

以下为摘录:

《铁行轮船公司》

一等舱的乘客召集会议,决定是否让二等舱的乘客也参加舞会,虽然天气热得要命,讨论还是很热烈。女士们认为这只会让二等舱的乘客感觉不安。可以想见,在圣诞节那天,他们肯定会喝过量的酒,紧接着就会弄出些不愉快的事来。每一个发言的人都坚称他们根本没有等级差别的想法,谁也不会那么势利,认为一等舱和二等舱的人有什么大不了的差别,可是他们也觉得不应该把二等舱的人放在错误的位置,那才是较为友善的做法。让他们在二等舱里自己举办他们自己的舞会,那样会让他们感觉更加自在。

《胆怯》

他渴望有人喜欢他,爱慕他。他希望成为大众的宠儿。他希望自己遇到的所有人都情不自禁地爱上他,然后他可以拒绝他们,或者略微带一点倨傲的态度把自己的友情馈赠给他们。他想跟各种各样的人都混得很熟,可是他又害怕被人拒绝,因此而畏缩不前;有时候,他把自己的友情慷慨地施舍给别人,而对方却对他的热情感到诧异,这时,他心里会很不是滋味。

《信》

说到这里,她停了下来,激动得喘着粗气。她的脸已不再是人脸,残忍、愤怒和痛苦使它变了形。你绝对想不到,这样一位娴静、文雅的妇女,竟会怀着那种恶毒的激情。乔伊斯先生向后倒退了一步。看见她这副样子,他彻底吓坏了。那不是一张人脸,而是一张疯狂、狰狞的面具。这时,他听到隔壁房间有人在呼唤,那声音是嘹亮、友善、欢快的。那是乔伊斯太太。

“来吧,亲爱的莱斯莉,你的房间已经收拾好啦。你得马上睡觉。”

听到那声呼唤,克罗斯比太太的脸渐渐恢复了原状。就像一张折皱的纸被手捋平了一样,那轮廓清晰的激动情绪逐渐消退,过了一会儿,她的脸变得冷静、沉着、坦然。她的脸色仍有些苍白,但她的嘴唇却露出了可爱而亲切的微笑。她又成了那位有良好教养、甚至高雅的女性。

“我来啦,亲爱的多丽丝。给你带来那么多麻烦,真是太抱歉了。”

附图:

①封面


②版权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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