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行凛凛

六月
【你问我是不是儿童,我说似】

369.《戴蕾斯·拉甘》[法]埃米尔·左拉 著(毕修勺 译)

戴蕾斯·拉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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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者:[法]埃米尔·左拉

译者:毕修勺

出版发行:上海三联书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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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2016年3月28日

来源:校图书馆。

简介:全书216页+,字数126千,由“世界名著名译文库”编委会成员名单+“世界名著名译文库”总序/柳鸣九+再版自序+正文+世界名著名译文库第一辑及第二辑书目组成。

评分:★★★★

repo:

我很好奇。

左拉先生在再版自序中特意强调了笔下这两位人物不过是出于实验观察的需要借助对他们的描摹来探讨一些内在的机理。

然而他们依旧是作者运笔衍生出的产物。

他们的一切行为,思想,情感延伸的方向……都位于作者精密至不放过丝毫的可怖操控之下。

说到底,他们最后为世俗并通行道德观所喜闻乐见的精神崩溃忍无可忍拔刀相向自相残杀的举动,不过是作者希望,或者说最终写下的走向罢了。

如果现实恰恰相反呢?

如果这一对愚蠢而又残暴,任凭本性肆意而为的情人,在现实中出现,最后的结局却是欢欢喜喜地达成阴谋,在世人无知的祝福声中结为夫妻,心头不曾蒙上阴霾,自始至终不会等到任何俗称“报应”的降临……如果是这样的话。

这个故事里,给两位谋杀者设置的情境太过友善了。没有目击者,尸体的口中也没有含着从罪人脖颈上咬下的那块肉,身边的亲人朋友更是些以“善良”为名大行自私之道的伙计。

到头来我们赖以使得沉冤昭雪、恶有恶报的,竟唯有杀人者的良心未泯。

没有法律,没有道德,没有正义的人们战胜了邪恶。这个故事里有的,仅仅是两个人。他们受欲望摧引,他们相互靠近,他们造下罪恶,他们精神崩溃。他们才是实验的对象。不论善恶他们一直身处舞台中央。因此不难理解,作者最后引导而出的,居然是邪恶的自我毁灭。一种理想化的发展。这在现实里可不常见。大概?严谨点的话我应该查阅相关社会调查再作判断。

哦。以上是我故意拧着作者的思路想出来的玩意儿。也就是不被作者说服的话我会这么想。

其实左拉先生写得很好了。关于两个人怎样一步步饱受折磨,最终走向毁灭。心理描写繁复细致。我想不出来咋夸了。拜拜。

最后,

祝愿童童复试顺利(•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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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为摘录:(链接请戳)

 ①封面②版权页③编委会④-⑩再版自序 

再版自序

我曾天真地相信,这部小说可以不要序文。因为我有不是高声说出自己的思想,而是依靠在小说的细节上来表现出思想的习惯。我希望自己的书不需借助预先的说明,就会被人了解并得到恰当的评判。然而,我似乎想错了。

批评界曾以粗暴和愤怒的声调来接待我这部书。有些有道德的人士,在不乏道德字眼的报纸上,装出一副厌恶的怪相,仿佛要用镊子把它夹起来丢到火里去。即使是文艺小报,那些每天晚上报道床笫间新闻和密室逸事的小报,谈起所谓的这部书里的淫秽污臭,也似乎拧紧了鼻子。我一点也不抱怨这种种待遇。相反的,当我发现我的这些同行,竟具有少女般的敏感神经时,倒是十分高兴。很明显,我的作品属于我的批判者,他们可以判断说这部书令人作呕,我却没有权利提出抗议。我所遗憾的是这些读《戴蕾斯·拉甘》时觉得脸红的贞洁记者,在我看来,似乎没有一个真正了解这部小说的。如果他们了解的话,他们或许会更加脸红。而我,亲眼看到他们适当地表示厌恶,也至少会感到心满意足。没有什么比看到所谓“正派”作家们嚷叫一部作品腐败,更令人生气的了。因为我确信,他们在叫喊的时候,实际连叫喊者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叫喊。

所以,我必须亲自拿我的作品奉献给我的评判者。在此我简单声明一句:我的唯一目的是为避免将来的任何误会。

在《戴蕾斯·拉甘》里,我愿意探讨的是人物气质,而非人物性格。这就是全书的核心。我选择了几个人物,他们绝对地被自己的神经质和血质支配着,完全没有自由意志。他们生活中的每一行为,都由其肉体的宿命性所牵引。戴蕾斯和罗朗仪是人形畜生而已。我设法在这些畜生体内,步步深入地探求激情作用的奥秘、动物本能的推动力量,以及神经发作后突如其来的精神错乱和失常。这两位小说角色的爱情,只属于需要的满足。他们所进行的谋杀活动,只是通奸淫乱的后果。他们选择这种后果,正如狼选择了绵羊做食物一样是必然的。最后勉强可称之为他们的懊悔的,只是由肉体机制的紊乱和神经紧张到破裂程度所产生的简单的反抗。心灵在这里完全不起作用。我原来是这样设想的,现在也仍然这样认为。

我希望人们已经开始明白,我的目的首先是一种科学探索的目的。当我的两个人物——一戴蕾斯和罗朗被虚构出来时,我就喜欢向自己提出‘一些问题并考虑解决。例如,我尝试说明两个气质不同的人之问所能产生的奇特结合,指出一个多血质男子与一个神经质女人接触中所引起的深深的烦扰。只要仔细读这部小说,就可发现这里每一章都在对生理学上的某一情况进行着研究。一句话,我只有一个愿望:提出一个强壮有力的男子和一个情欲得不到满足的女人,在他们身上寻找兽性,甚至只看见兽性;并把他们投入一个暴烈的悲剧,细心地记录下这些生物的感觉和行动。我不过像外科医生那样,在这两个活的人身上做些尸体解剖工作罢了。

一个人从这样的工作里走出来,还完全沉浸在真实研究的严肃享受里,忽而听到有人责备他只有描摹淫秽下流绘画的意图,这的确是令人难受的。我就处在这样的境地,如一个没有丝毫情欲杂念的画家临摹着裸体模特儿,而突然有一个批评家宣告说,画家作品中的活的肉体引起了自己的恶感,因而表示非常愤慨,也当然要大惊小怪的。只要我在写作《戴蕾斯·拉甘》,我就忘记了这个世界,让自我消失在对生命的真实而精细的描写里,整个身心都用于做人的机械结构的分析。我可以向世人保证,戴蕾斯和罗朗的残酷爱情,在我看来并没有半点不道德的成分,也没有半点能将人引向丑恶情欲的因素。在这里,作为模特儿的个人品性已经消失了,正如艺术家面对着一个裸体女人,却并不关心这个女人的个人品性,只是专心地想把这女人的真实形态和色彩描绘在画布上。所以,当我听到有人拿我的作品,比作烂泥塘、污血池、阴沟、垃圾堆,以及我不知道的其他什么脏东西时,我确实大吃一惊!我懂得批评的漂亮花招,我也曾玩过这样的花招。可在所有的攻击面前,我承认自己还是不免产生了一些失望。我的同行之中,竟无一人起来解释和袒护我的书,都在叫喊《戴蕾斯·拉甘》的作者是一个卑鄙的歇斯底里病患者。我在这只喜欢展览侮辱场景的大合唱中,徒然地等待着能有一个声音回答道:“不!这位作家是一个简单的分析者,他可能在分析人的腐败时忘却自己的存在,可是之所以会忘却,正如一个医生在解剖台上会忘却自己存在一样。”

请注意:我丝毫不想为一部据说与新闻界的高雅感觉有抵触的作品请求同情,绝没有这种用心。我只是奇怪:我的同行们怎么会把我看作一个文学阴沟的清扫夫?我晓得,他们老练的眼睛只要将一本书看上十页,就一定会看出一个小说家的意图。于是,我谦卑地恳求他们,千万费些心思,看清我的本来面目,并按照真相讨论我的作品。

要理解《戴蕾斯·拉甘》,只要站在观察分析的立场上,想指出真正的缺点,其实是很容易的,只需要少许的智慧和真实批评的若干观念就够了,大不必以维护道德的名义,去抓~把污泥掷在我的脸上。在有关科学的问题上,“不道德”的责难之声,丝毫不能说明什么。我不知道我的小说是不是不道德的。我坦然地承认。我从没操心过要把它写得贞洁些或不贞洁。我所知道的是,自己从没有想过,把一些卫道士在其中发现的肮脏东西放进书里。我写其中的每一场面——甚至最狂热的场面时也一样,都只存在着学者的好奇心。我要向我的批判者挑战,请他们在书中找出真正下流的一页。那些专为黄色小书的读者们写作的、大家都知道的泄露闺房秘密和幕后丑行的所谓书籍,一印就一万册,且为一些自称正派的报纸所热衷推荐,为什么《戴蕾斯·拉甘》的真实描写,反倒使他们作呕起来了呢!

几声辱骂,一派胡言一看吧,这就是直到今天,我所读到的有关我的作品的全部评论。在和一位朋友亲密的谈话中,他问起我对评论界这样对待我作何感想,我这样平静地回答了他;如今我仍能泰然地这样说。我曾向一个具有伟大才能的作家诉说自己极少有人同情的处境。他回答我下面这句深刻的话:您有一个极大的缺点,将使一切门户都对您关闭着,您不能和一个愚蠢的人谈上两分钟,而不促使对方明白他是一个愚蠢的人。也许是这样吧,我已感到自己对评论界所犯的错误:我竟指出他们不聪明了。不过,对评论界受局限的目光、毫无条理的神经系统和他们盲目做出的判断,我禁不住要表示心头的轻蔑。当然,我是指时兴的评论界,他们只依靠一些愚蠢的文学成见做出判断,而不能从人性的观点出发。一部有关人性的作品,为了能得到理解,就要求这样的观点。我从来没有见过像他们那样笨拙的了,小小评论界,趁《戴蕾斯·拉甘》出版之机,赏给了我几拳,但都平平常常地一一落空了。他们基本上打错了方向。满脸涂粉的女伶跳轻佻放荡的舞蹈时,他们向她喝彩叫好,而同时却对生理学上的一个研究大喊不道德。他们一点也不了解,也一点不愿意了解:又要自己到了为自己的愚蠢而恐慌的时候,他出击的拳头总是向别人挥动的。而别人,为自己并没犯过的错误受人攻击,确实是忍无可忍的。有时,我惋惜自己没有写淫邪的东西。在这碎石烂瓦飞落到我的身上时,我又不知道因为什么受到这愚蠢的打击。我想若真的写了肮脏的东西,受到这应得的惩罚,我将会愉快地接受。

在我们这个时代,似乎只有寥寥两三人能读懂、理解和判断一部书,我情愿接受这些人的训示,确信他们讲话时,绝不至于体会不到我的本意就评价我努力的结果。他们将负责地避免发表“道德”“贞洁”的空洞名词;他们将承认,在这艺术自由的时代,我有权利随自己的好恶去选择题材;他们只要求作家,凭良心写出有意义的作品;他们深知,愚昧有害于文学的品质和尊严。毫无疑问,我在《戴蕾斯·拉甘》里尝试采用的科学分析,绝对不会引起他们的吃惊,他们将在那里面看到,本世纪为了揭穿一些未知的奥秘,人们在积极探索中所普遍使用过的工具和方法。不论他们所得的结论怎样,都将会承认我的出发点:我在研究人的肉体和气质在环境作用下所发生的极大变化。我将站在那些怀着善意寻求真理的真正的评判者面前,他们既不幼稚,也没有假廉假耻,遇到赤裸裸的、活的解剖作品,看到这些作品所描绘的形象,不相信自己应该显示出难受得作呕的酸样。诚实的研究,像火一样会净化一切。真的,如果在这样的我所喜欢的、梦想的评判庭前,我的作品将会是很卑微的,我将呼吁评论家们对它做出极其严厉的批判,我愿意它最后形成时涂满了修改的黑线。真能这样,我至少将产生深深的快乐感:看见他们批评我,是为了我所做的尝试,而不是为了我未曾做过的东西。

从现在起,我似乎就听见一种伟大的批评,那曾革新了科学、历史学和文学的自然定义的批评,向我宣判:“《戴蕾斯.拉甘》是一种非常例外的研究,近代生活很少被幽闭在可怖的丑恶和疯狂里,生活的悲剧较多曲折,这一类情况应该被放在一部作品的次要地位;作者为了不损失自己观察的成果,强调了每一细节,因而给整篇内容增添了过多的紧张、剧烈感。另一方面,文体也没有一部分析作品所要求的淳朴。总之,为了写一部好的作品,一个现代作家必须以更加宽广的目光观察社会,必须在更多的方面和不同的角度描写社会,尤其要注意使用简洁、自然的语言。”

我愿意费二十行字去回答那些既天真又恶意、极其令人恼火的批评。但我忽然发现,我若这样做,仍会像长久执笔在手时常常发生的那样,将只变成和自己的谈话。知道读者们不喜欢如此,我就停止下来了。如果我有写一篇宣言的愿望和闲工夫,我也许会尝试维护某记者谈及《戴蕾斯·拉甘》时所谓的“腐烂文学”。然而,这有什么必要呢?我所光荣隶属的自然主义作家群,还有足够的勇气和积极性,去生产强有力的作品,它们本身就含着维护的力量。

由于某些评论家的完全盲目和偏见,一个小说家才被迫来写一篇序文。由于爱好光明,我犯了写一篇序文的错误。既已写出,就恳请聪明的人们宽恕我的多事,因为人们自能看得明白,不需要别人在大白天给点起一盏灯来。

埃米尔·左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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